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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世: 師尊您被徒兒惦記了083

繁星的功德簿
     有一句話怎么說來著?

    哦,最怕空氣突然安靜……繁星覺得現在就是這種感覺,于是她正襟危坐,兩只手交疊在膝蓋上,然后望天看地,數門口那盆草的葉子有幾片,完了,又去數鞋子上的蘭花花瓣有幾瓣。

    總之就是不去看秦燕支那張即將飛升的臉,免得對上視線了,被他一劍捅死。

    良久之后,久到她都快打盹時,秦燕支胸口的堵心血被他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再說一遍!”

    繁星覺得吧,這種臺詞真的是很套路哎。

    不過她肯定是要再重復一遍的。

    她扭頭,微笑地露出九顆潔白的牙齒,然后緩慢地,一個字一個的道“我、要、和、阿、湛、成、親!”

    靜默……

    空氣又安靜了。

    秦燕支突然像個心絞痛病人似的攥緊胸口的衣料。

    繁星一驚,趕忙起來跑過去扶住他,“師兄,你別嚇我,不就是成個親嗎,你用不著這么舍不得的,我又不是嫁出去,你每日還是可以見到我的啊。”

    聽聞,秦燕支攥在胸口的手都快把衣料拽下來了,一雙眼里都飄出血絲了。

    “師兄,冷靜,你好歹也一千五百多歲了,老年人中的老年人了,小心高血壓啊。來來來,深呼吸……深呼吸啊……”繁星做個標準的深呼吸的示范,“然后……吐氣,慢慢的……”

    先不論高血壓這個名詞,秦燕支有沒有聽懂,反正他已經出現了心肌梗死患者才會有的臉色,另一只手則是抖著食指往死里懟她,恨不得能捅死她。

    繁星看著他懟自己的手指,眨了眨眼,問道“師兄,你是有什么遺言要交代嗎?”

    話落,秦燕支又多加了一套腦溢血患者的才會有的臉色。

    “你給我……給我……給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啥?”

    “滾!!!”

    繁星果斷立正敬禮道“好的,宗主,好的,師兄,我滾!”

    剛要溜,秦燕支又吼了。

    “你給我滾回來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繁星低垂著腦袋,磨磨蹭蹭地挪了回來。

    秦燕支大手一伸,抓過她之前喝的茶杯,咕嚕牛飲了一口,兩只鼻孔氣得鼓成了圓,活像只老黃牛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么嗎?”

    “知道啊,我要和阿湛成親……”

    這都已經是第三遍了,都成過不去的坎了。

    這不是她的坎,是秦燕支的坎,他又用手去攥胸口了。

    “師兄,你好了沒啊,你一個修仙的,哪來那么多戲,節操呢?”

    秦燕支悶哼“碎了!!”

    繁星擺擺手,一屁股坐到原先的位置上,語速極快地道“碎了就碎了吧,節操反正也沒什么用。關于我要和阿湛成親的事兒,師兄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,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好了。我愛上阿湛了,非他不嫁。你同意最好,不同意拉倒,并不會動搖我的決定,你要覺得受不了,大不了我離開烏云宗,讓你眼不凈為靜好了,至于外頭會有什么閑言碎語,我也不在乎,但是哪個不長眼非要跑到我跟前嚼舌根,我也不會客氣的,來一個砍一個,來兩個砍一雙,怎么兇殘怎么來,到時候若有人為此來烏云宗興師問罪,你就告訴他們,我百里繁星已經不是烏云宗的人了,讓他們冤有頭債有主來找我就成。你看如何?“

    如何?

    她竟然還有臉問,還有什么叫他誠心誠意的問了,他壓根就不想知道這狗屁倒灶的事兒。

    他只感覺自己是真要飛升了,但是顯然他修為還沒到家,只要一想到這小混蛋干的事兒,兩個太陽穴就一跳一跳的疼,他指著繁星的鼻子罵道“天地君親師,你禮義廉恥去哪了,都被狗吃了嗎?”

    繁星不假思索地道“放屁,誤人子弟的禮義廉恥,我又不是殺人放火,搶別人的男人。我這是兩情相悅,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!!”

    狗屁的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。

    秦燕支喘了口粗氣道“你還記得他父親是誰嗎?”

    “忘了!”

    兩字吐得無比清晰和果斷。

    這剛起頭的話題瞬間就被她徹底終結了,氣得秦燕支直咳嗽。

    原本吧,他眉目極俊秀,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番風華,但是現在生生被眼前的人氣成了兩頰越發沒了血色的病容之態。

    他咕咚一口又牛飲了一口茶水。

    繁星不動聲色地給他喝完的空杯子重新續上了茶。

    等咳嗽停了,秦燕支才道“天底下那么多男人,你為什么就偏偏看上他了?”

    這問題問到繁星心坎上了,連忙歡脫道“其他男人哪有他好,你看哈,長得好看,身材也好,腦子聰明,天資出眾,劍法高超,靈力修為也是上上乘,不出百年就能進入元嬰期,你找幾個像這樣的男人給我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這?”

    “還不夠嗎?”繁星重新翻了個茶杯,續上茶后,捧著喝了一口,然后情不自禁地想起山洞里的那三天,迷蒙了上雙眼道“嗯……功夫也好,呵呵!”

    她此時笑得有點像個花癡。

    “什么功夫?”秦燕支一臉疑惑。

    繁星回過神,驚覺自己說了什么,紅了臉。

    “啊呸!那個……不是的,師兄,你別亂想啊,我就是想說修為好。你說是不是修為好?你座下的弟子有幾個能比得過阿湛的。”

    聽了那么多,秦燕支已經滿臉嫌棄了,修為什么的……不都是她教的嗎,這是夸他呢,還是夸她自己啊。

    至于那什么功夫,他直覺不想了解細節。

    “我就沒見過像你這么會黃婆賣瓜的人。“

    “誰黃婆買瓜了,這是事實。師兄,你別岔開話題。”

    秦燕支生怕自己又被氣著,連忙咳出了一段長篇大論。

    繁星“……”

    這是故意回避,不肯多談了?有種把肺咳出來呀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看在他上輩子是親爹,這輩子是對她極好的師兄,她早翻臉了。

    “反正我是嫁定了,我的終生大事我自己決定。還有……師兄,我丑話先說在前頭,你找我麻煩不要緊,我任你罵,但是你要是找阿湛麻煩,我會很生氣。”

    秦燕支目光如刀地在她身上刮了一遍,“你倒是會維護。”

    繁星理直氣壯道“我說的都是真的,不是開玩笑,你最好記住這句話。”

    秦燕支聞言,有那么一會兒,他的表情十分復雜,目光好像一直穿過了劍靈山的層層山巒,落到了浩瀚無邊之處的五指峰,以及正對著中指峰的蓮花山。

    蕭元鼎就葬在那。

    倏地,周遭的空氣仿佛凝結了,有點沉重。

    “師兄?”繁星試探地用手指戳戳他擱在茶幾上的手臂。

    秦燕支緩緩收回視線和心中的念想,看向了她,胸口里那先前躥起的一腔火燒火燎的怒氣,竟然就平息了。

    如果是他,肯定也希望師妹能忘了他的吧。

    他面沉似水道“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
    “嗯,不能再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“當真就非他不可了?“

    “磐石無轉移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過了好久,秦燕支重重一嘆“你喜歡怎樣就怎樣吧。”

    繁星高興地跳了起來,“師兄,你這是答應了,太好了。我得趕緊去告訴阿湛這個好消息,哈哈!”

    秦燕支又道“你打算何時成親?”

    “越快越好啊,師兄你要是肯,明天也成啊,不不不,其實今晚也不錯……“她敲了敲小拳頭,“決定了,師兄要不就今……”

    秦燕支抄起茶杯就往她身上扔。

    “滾!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她笑著扭身避過,靈活的接住了茶杯,又拋回了茶幾上,“是,師兄,那我不在這里惹你嫌了啊!我去找阿戰略。”

    她花蝴蝶似的跑出了帳篷,老遠了,都還能聽她的笑聲。

    秦燕支坐在椅子上,發出了一聲無可奈何的長嘆。

    崔潤還在鬧騰,但是在蕭湛面前,他就是再鬧騰,也不敢太得勁兒,兩人沒回去休息,而是漫無目的的在營地附近瞎轉悠,蕭湛轉悠是他需要冷靜,崔潤不回去是不想面對沈潮,所以跟著他一起轉悠。

    走了好幾圈后,天就暗了,月亮也緩緩爬了出來。

    蕭湛不僅沒冷靜,反而更想念了,臉色頓時有點不好看。

    “師兄,你怎么了?是不是身上的傷發作了?”月光下,崔潤瞧見他額頭上都是汗。

    蕭湛被問得有些怔愣。

    “什么傷?我沒受傷啊。”

    “師兄,你不會失憶了吧,你御劍比賽時被云瀾君弄出來的傷啊,雖然后來為了進妖塔,你服了師伯給的龍力丸,能將傷勢暫時修復,甚至提高數倍的靈力,可這治標不治本,藥效過了以后,你的傷是原來是啥樣的,還是啥樣的,并不會痊愈。龍力丸的效用就兩個時辰,現在早過去了,雖說不會有什么副作用,但還是要治療才行。說起這個……你回來的時候我就發覺了,你靈力恢復得很好,是因為這三天,師尊在給你療傷關系嗎?”

    崔潤突然想到一件事,頓了頓,又咦了一聲。

    “不對啊,師尊沒有靈力,不可能給你療傷的。所以,師兄,你這三日到底去哪了,身上的傷為什么沒有發作?”

    蕭湛這時也想起自己的傷了,當時差點入魔,加上龍力丸的效用,他渾然不覺的自己是個有傷痛的人,再后來……后來……

    “師兄,你臉紅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閉嘴!”蕭湛轉過身,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窘態。

    “好,我閉嘴,但是我還是覺得你這臉色不太對,一會兒黑,一會兒紅的,我看還是找羅師伯看看吧,別耽誤了。雖然比賽停止了,但沒說取消,我聽師兄們說等妖塔里的妖獸恢復了,還是要比的,趁著現在能休息,你趕緊養傷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我會去找羅師伯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行,要不,我們現在回去吧,你早點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兩人回了烏云宗的營地。

    崔潤因怕沈潮惦記著打賭的事兒逼他叫師兄,就打算跟著蕭湛去他的帳篷睡覺,半道上卻遇到了等著他們的溫暖,溫暖為了兩個師弟能和睦相處,將崔潤給拽走了。

    崔潤就是不愿意,也不會讓溫暖難做,喪著臉地回了有沈潮在的帳篷。

    蕭湛腦子里還想自己受傷的事兒,試探性的運了運靈力,發現完好無損,沒有任何不適感。

    這就奇怪了。

    想著想著,他就走進了自己所居的帳篷。

    將劍放下后,走到床邊正要躺下,突然從身后被一張劈頭蓋臉掀起來的被子罩住了整個上半身。

    繁星從床上跳下來,死死抱住頭臉都被蒙住的他,將他推倒在榻上,道“不許動,劫色!”

    蕭湛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嘿咻一聲撲上去,狀若餓虎撲羊,他靜靜地躺著,仿佛死人似任上上下下地亂摸。

    她一會兒便沒了玩的心思,道“你怎么不反抗?你這樣一動不動的,我還劫哪門子色?”

    蕭湛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“你不累嗎?”

    “累什么呀,等你回來的時候瞇了一會兒了,這會兒精神的很。”她掀開蒙住他的被子,氣呼呼地看著他,“還沒問呢,大晚上的去哪了?”

    他慢悠悠地坐了起來,將凌亂的衣服整理了一下,又挪了挪,離了她一些距離后道“散步!”

    繁星見狀,問道“你坐那么遠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熱!”

    “哪里熱了?夜涼如水好嗎?”她拍拍屁股旁邊的位置,“坐過來,有話和你說。”

    他擰緊了眉宇道“你確定不鬧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啦,不鬧了,有正事說。而且就是鬧了,又能怎么樣?大不了就是吃了你,又不是沒吃過。”

    燭火下,此時的蕭湛看起來真是莫名的可口,因為她的騷話,面頰立刻浮上了一層微微的紅,活像個含羞帶怯的美人,只可惜美人一點不領情,絲毫沒有風花雪月的念頭。

    他不肯過來,她便很主動地坐了過去,他在被子里蒙了一會兒,發髻松散了,落下幾縷青絲,她伸手替他撥到了耳后,道“之前師兄來找我說沈潮的事兒,我見機不可失,就將我們的事說了。”

    他渾身一顫,驚得瞪圓了一雙眼。

    “別那么吃驚,早晚都是要說的,他不來找我,我也是會去找他的。于是在我誠懇而堅定的態度下,師兄同意我們的婚事了。”他越是這樣一本正經,她就越是按捺不住心內騷動的作惡欲,撲了上去,”哈哈哈,怎么樣,高不高興啊?“

    還在震驚中的他,本能的張開了雙臂,將她抱了個滿懷。

    見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,她拍拍了他的臉,道“哎哎哎,回神了,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師伯他同意了?”

    怎么可能?

    秦燕支打他的那一巴掌可是用了力的。

    “是啊?就算他不同意,又能奈我如何?所幸是同意了,省得我再費一番功夫了。不過成親的日子恐怕要讓他來決定了,就當給他個面子,畢竟是我師兄,又是烏云宗的宗主,平日里我做什么都是先斬后奏的,他心里已經有怨氣了,這次就當彌補他吧,還是……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?”她當然會以他的意愿為最優先。

    蕭湛抱著她的雙手,十指微微蜷曲起來,臉上也開始有了喜悅。

    “當真!”

    “比金子還真!是不是很高興?”

    他重重點頭,嘴角止不住的扯了個無比愉悅的弧度。

    見狀,繁星心中飄飄然,身子整個都歪到了他的懷里。

    “師兄這一關算是過了,接下來就是阿暖和阿潤了,你覺得咱們什么時候說合適?”

    小孩子的心理不比老人家,弄不好是會叛逆的,她可不想辛苦教出來的好徒弟變成不良少女和少年。

    “阿潤恐怕已經知道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?”她仰起頭,眨巴了兩下眼睛,“他怎么會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他遠比你想的要聰明的多。”

    “阿暖呢?”

    “師妹應該也多少知曉了一些,只是以她的性子,你不說,她不敢問。”

    繁星點了點頭,溫暖的確是這種軟糯的性子,絕對不敢在她的事情上胡思亂想。

    “這么說的話,那豈不是都解決了。”她高舉雙手,歡呼了一下,“既然如此,那明日就干脆挑明了,也好多兩個人幫咱們準備婚事。”

    蕭湛低頭摟住她的腰,看似安靜,但她卻能感覺到他與她是一樣的高興,他的手指在她的腰間有意無意地摩挲著,手指熱得發燙,熱意透過了衣衫,直達皮膚,觸感清晰無比。

    她舒服微地微嘆了一聲,“真好!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就是像現在這樣,特別的好。”

    前世波云詭譎,朝堂上動不動腥風血雨的,她也不像這一世單打獨斗就能干倒一群人,只是個擅長種花種草的后宅女人罷了,是他在前面擋風擋雨,一忙起來就是聚少離多,很少有日子能像現在這樣,哪怕只是靜靜的依偎在一起,也稀少得有些可憐。

    她抬起了臉,看著他道“這一世你不許離開我,哪都不許去。我在哪,你就必須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她高興的仰高了頭親吻他。

    這個吻格外綿長,像是可以交纏一輩子那般。

    末了,兩人就滾上了床,她眉眼一彎,正要成其好事的時候,他又不動了。

    她氣惱道“你又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目光里隱隱有火光跳躍,明顯也是想的,只是考慮到她的身體,不允許自己放肆。

    “我也有件事要說。”

    “都這時候了,你還有什么好說的?”

    “是關于我的傷!”

    “傷?”繁星驚跳地爬起來,往他身上瞎摸道“哪哪哪……哪受傷了,你怎么沒告訴我?”但是轉念一想不對啊,山洞里的時候他勇猛得很,哪里像是受傷了,回來到現在也沒遇見什么危險的事。突然,她似想到了什么,視線瞟向了他的褲襠。

    蕭湛臉紅耳赤道“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,“不是?”

    “不是!!”他急得都用吼的了。

    她抹了一把腦門子,“不是就好,看你把我嚇得,背上都出冷汗了。那你的傷又是怎么回事?“

    他將管清寒將他打傷,到進妖塔的事兒復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龍力丸的作用的確是不會讓傷口痊愈的,傷勢服用前是什么樣,藥效過后還是什么藥,也就是說……你進妖塔之后再到我將你拉走,再到山洞里,你的傷在這三天不藥而愈了,全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“你確定師兄給你的是龍力丸,而不是什么其他的藥?”

    “師伯應該不會給錯,我服用后也的確覺得靈力倍增,傷勢也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繁星蹙了蹙眉尖,覺得這事的確是有點不對勁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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